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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场仓促的认亲仪式并未持续太久,因为门外有人求见,
邡煜勍短暂的心慌了一下,眼神中闪过一丝冷冽,而后又紧绷了一脸的正气,眉宇间尽是平静,他悠悠开口,态度漫不经心中,还透露着几分慵懒,语气轻飘飘的。
“来人是谁?”
洛乔隐约听出了一丝怪异,她感觉到了邡煜勍身上的不安。
离渊原本平静的面色因为这句话而慢慢沉了下来,他后背发麻,好像站在悬崖边,吹了冬日的冷风,冷气从骨子里透出来,而后又呼啸盘旋着吹向了邡煜勍。
他微微抬眸就和冷峻的邡煜勍对视了,那个眼神平静地他后怕,上一次他见这个眼神时,邡煜勍刚因为洛乔重伤的而亲自动手杀了好几个死囚。
他不得不拱手作揖,深深弯下了腰。
“公子,那妇人戴着白色纱帽,遮住了脸和身子,她自称……是公子的娘亲……”
傅思局促的手还捏着茶杯,他看见了邡煜勍不悦的模样,眉头上也不由得跟着堆叠起了褶皱,他前脚刚到府上,后脚大门外就有女人自称是邡煜勍的娘亲?他强迫自己抬头去解读他冰冷的眼神,哪怕他们分隔多年,但血脉相通,或许他能轻而易举看懂兄长的情绪。
他还是高估了自己,两人的阅历,见地、胆识相差的不是一丁半点,哪怕两人从同一个肚子里出来,由同一个母亲孕育,可他怎么敢把自己也邡煜勍放的位置上,试图去共情他的苦楚。
他抖了抖身子,像是刚被雨打湿了羽毛的雀鸟,小小一只缩着身子,血缘上他们确实是兄弟,但是从权势和地位来看,邡煜勍始终是王爷,他在宫中规矩圈划的笼子里长大,吃穿都是锦衣玉食,所学所闻都是治国谋略,而他只是一个游走在田间地头的莽夫,勉强从他人那里偷学了点诗文,所以现在才能习字题诗,有了点文人模样。
邡煜勍能到今天的地步经历的万种模样他难以想象,此刻他也知道了,那个位置不是谁都能做的,而自己是沾了他的光,某种意义上,他在坐享其成,一刹那的眼睛发花,他闭了一下眼,从烦乱的卑微心绪中抽身找回理智。
邡煜勍侧着身子,目光冷淡地盯着地上一个石子,洛乔捏了捏他的手背,安抚性的哄着。
洛乔也意识到了这事情的诡异,邡煜勍不是那么随意不知谨慎的人,刚刚她才得知他昨天夜里就出发了,连夜出发,一路飞奔才把人接回来,这么做无非就是为了避开某些撒在暗地里的眼线,他封了所有消息,更何况,他是王爷,府里走动几个青年才俊是实属正常,可……可到底那人怎会刚好赶在了这个时候要见他,每个人都难相信这是巧合。
“刚好人都在,已经门口了,既然这样,是人是鬼我们都见一见。”
话音未落,她飘忽的视线已经到傅思身上盘旋了一趟,想来傅思此刻也是五味杂陈,他本该是欣喜雀跃的,却看见兄长的反应,连忙把欣喜抹去,留下了一团乌泱泱混沌的胆怯。
邡煜勍看向了离渊,主仆二人心照不宣。
他心里一片怔然,从来没有人敢自称是他的娘亲,也只有那个人了,可是她到底怎么为什么要回来,当年放她一条生路已经是最大的仁慈和让步,他说过此生不复相见。
真疲惫,他恹恹地回头看了看洛乔,一副憋着情绪的委屈模样,洛乔懂了他的闪躲,轻轻捏着他的掌心,语气温柔。
“容知,你想见她吗?”
她嘴角微扬,扯出一抹苦笑,看了看离渊,又扭头看着傅容知,这个和邡煜勍有六七分相像模样的少年郎,这是他二人共同的母亲,所以这件事也和他有关。
被突然点到名字的傅思身子颤了一下,他不知道该不该,但是他看得到兄长脸上的痛苦与挣扎,他们流着相同的血脉,会被同样的事情而牵动情绪,所以现在他似乎能明白兄长的犹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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