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1. 耳坠之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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元晗引心中的理想情况是在回到驿站后，不遇到任何人，对对直直回了房间，换身干净的衣服。

但是天不如人愿。

在二楼和三楼的楼梯之间，一道他近日里熟悉得要命的声音在背后响了起来。

“引哥哥，你是去泥地里打滚了吗？这背上怎么全是泥巴，还湿漉漉的。”

少女故作疑问的语调，娇滴滴地在背后问道。

元晗引的嘴角抽了抽，一股不亚于先前在土地庙感受到的恶寒之意涌来，他僵硬地转过头，脸色僵硬：“我正要去换……”

看见眼前这人僵硬难看的神色，江欲雪不由得心情大好，但她还是友善地憋住了笑声，以手遮住不受控制上扬的嘴角，尽可能平静地开口：“嗯，真是辛苦了，你快去吧。你这模样倒是同田地里打滚玩耍的小孩没什么两样了。”

元晗引现在满脑子都是背后的泥巴，也没心情斗嘴了，只是点点头，如获大赦，急匆匆地快步上了楼。

直至晚饭时间，元晗引才整理好窘迫的心情，从房间里出来。

大厅里人来人往的，好不热闹。幸而裁冰机警得很，事先预定了二楼的包厢。

元晗引进门的时候，江欲雪已经到了。她正懒洋洋地倚靠在饭桌旁的一张长椅上，半躺着，翻阅着新买的话本。

“这样对眼睛不好。”元晗引忍不住开口提醒道。

江欲雪听见声音，将话本收起来，悠悠地坐了起来，一手撑着下巴，道：“但是这样舒服。也是，王爷怎会体验得到我们这些平民百姓的乐趣呢？”

元晗引辩驳道：“话本我也看过。”

——并且还是和你一起看的。

后面这句话元晗引没有说出来，他已经预想到少女在听到这句话后会如何炸毛了。

元晗引叹着气，他也不明白为什么重逢以来，自己和江欲雪总是说了几句话就开始互相呛起来，说话夹枪带棒的，总是暗戳戳地嘲讽对方。

但是也没必要纠结这些事情了——待夔州这伙贼匪落网，便可以将江欲雪带回蓉城，如此一来，便万事大吉，自己和江欲雪也从此彻底一刀了断。

甚好、甚好。

想到这里，一缕微笑又浮现在元晗引的嘴角。

江欲雪对元晗引一会儿叹气一会儿露出诡异的微笑的样子深表疑惑。她微微皱着眉头，将话本递给见霜，让她放好，优雅地从长椅上起身，坐在饭桌前。

她出声，试图将元晗引从思绪里拉出来：“今日你打探得如何？”

元晗引也走到饭桌前，坐在江欲雪的对面，将下午的见闻详详细细地讲了一遍。

听完来龙去脉，江欲雪的眉头皱得更厉害了。

她思来想去，道：“这群贼人看起来倒是散漫得很，想来也是因为上头有人。还好你没有惊动夔州县衙的人，不然怕是早早找好了理由，拉几个替罪羊出来草草了事了。”

元晗引也深以为然，又道：“不过我还是疑惑着，为何那日你遇到的贼人竟会犯这等低级错误？虽说这伙贼人肆无忌惮得很，但也不至于招了个会把人从二楼摔下去的新人入伙吧？难道他们就没有考察期吗？”

“这个问题我也一直不解。”江欲雪微微笑道，“我倒是有一个猜想。”

“说来听听？”

江欲雪分析道：“绑走我的那个贼人，说不定是内奸，故意将我放了，想让我得救后搬来救兵，将夔州的这伙人一网打尽。”

元晗引心有疑问：“那这贼人是如何得知你的身份的呢？”

江欲雪侧过头，用手指着左边的耳朵，上面空落落的，什么东西都没有。

元晗引瞬间反应过来：“你是说耳坠？”

江欲雪点点头，继续说道：“我也是今日到了驿站，见霜给我梳妆的时候才发现，我这左耳的耳坠竟是不见了。仔细回想起来，这只耳朵从我被兰芝救走之后便一直空落落的。我一直没细想，现在想来，那耳坠是我从京洛带回来的宫中之物。想必那贼人对首饰也有些了解，看出了我多半是官家女子，所以才故意将我摔醒，放我逃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