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数据驱动的魔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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协议既成，行动立竿见影。

上官文清虽然贪鄙，但办事效率却不低，尤其是在关乎自身前程利益之时。

当天下午，一批为数不多的粮食（约五十石糙米）和部分草药就从县城侧门运出，送到了城外的流民营地。虽然不足以让几百人饱食，但至少解了燃眉之急，稳定了人心。同时送来的，还有一批陈远点名需要的物资：大量的纸张、劣质墨锭、十几把算盘、以及上官县近三年来的部分赋税黄册、户籍底簿的抄录本。

陈远没有留在城内享受款待，而是带着这些物资和王总旗一起回到了城外营地。他知道，信任需要建立，而建立信任最好的方式，就是立刻拿出实实在在的成果。

一座简陋的、用树枝和破布搭起的“指挥部”在营地中央立了起来。

里面没有桌椅，只有几块平整的大石头。陈远将带来的纸张铺开，墨锭用水化开，十几把算盘分发给了队伍里仅有的几个读过书、认得字、会点算术的人——一个落魄老童生，一个曾是商铺伙计的青年，还有两个心思比较灵巧的半大孩子。

“我们的第一个任务，不是去开荒，也不是去打仗。”陈远站在这些临时“文书”面前，神色严肃，“我们的任务是——数据清理！”

众人面面相觑，不明所以。

陈远拿起一本上官县送来的户籍底簿，指着上面密密麻麻、字迹潦草甚至多有涂改的记录：“你们看，这就是上官县管理混乱的根源之一！数据失真，信息不全！我们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人，不知道谁有什么技能，不知道土地实际状况，所有决策都像是盲人摸象！”

他拿起一张白纸，用木炭笔画了几个简单的表格。

“现在，我教你们一种新的记录方法。我们重新登记所有人信息！设立几个栏目：姓名、年龄、性别、原籍、有何特长（是否会木工、打铁、种植、狩猎、识字等）、家庭情况、健康状况。”

他又画了另一种表格：“这是物资收支表，所有进出的粮食、工具，都要记录在案，每日核对。”

“这是任务分派与完成情况表，谁，接受了什么任务，完成度如何，有何困难，都要简要记录。”

“我们的目标，是把这几百号人，以及我们将要获得的资源，变成一个个清晰的数字，放在这些表格里！只有这样，我们才能知道我们到底有什么，缺什么，能做什么！”陈远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，“这叫数据化管理！是一切精细管理的基础！”

老童生看着那清晰明了的表格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，他喃喃道：“妙……妙啊！如此记载，一目了然，再也做不得假！”

接下来的两天，整个营地变成了一座巨大的“数据采集中心”。

陈远亲自培训那几个文书，教他们如何询问、如何归类、如何快速打算盘进行汇总。王总旗则带着行动组维持秩序，组织流民分批前来登记。

过程并非一帆风顺。许多流民不识字，对“特长”的理解也千奇百怪，沟通困难。纸张和墨汁很快告急，陈远又让人烧制木炭，寻找可替代的书写工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