spanclass="content-word-light"第30章/span

是祸躲不过

二〇一五年“三八妇女节”这天下午,太阳西斜准备落山,天空逐渐暗淡下来,目光所及还粗略能够看得清楚。这时,四辆警车闪着红蓝色警灯没拉警笛鱼贯驶入朱楼村,在朱宝骏楼房院门口停下。朱宝骏一家人几乎不来村里住宿,平时就是朱宝骏偶尔来看看房子,放些东西。中秋节和春节前几天,这处院子大门一般是敞开着的,前来探望朱宝骏的客人络绎不绝。朱宝骏和爱人把客人送到门口就快速折返。邻居们羡慕嫉妒恨,只见人来人往,几乎见不到他两口子的面。年前,朱宝骏升任县政协副主席,本来他是巴望做副县长的,后来他也释然,不管当啥,只要职务升上去,平安落地就算完满人生。两名警察搀着面无表情的朱宝骏胳臂,站在黑漆钢板大门前,一位警察拿钥匙开了门锁,推开大门,朱宝骏被搀扶走进院子里,八名穿警服和着便装的男士紧跟在后面,大门外留有四名警员端着步枪站岗。董四喜骑着电动车下班回家,正好撞见这一幕,他离老远停下车来盯着看。他清楚朱宝骏这是摊上大事了,不然门前不会布岗哨。他同学里面,除楼一龙在部队升任正团级,就数着朱宝骏职务高,曾经握有实权;楼秀秀曾经也是副处,一个谨小慎微的女人家,估计没有得到多少实惠。董四喜没求过朱宝骏为自己办事,平时也敢与他开个玩笑,奚落奚落朱宝骏。他知道朱宝骏这些年进项可观,到底有多少可就拿捏不准。过去他从没有往这方面去想过。钱财多少是人家的,与自己没有一毛钱关系。除了朱虎羚与他来往多些,其他同学就是碰着面相互打个招呼而已。地位身份悬殊,就好似不属于同一种语系,无法交流。天王老子也不行,何况同学。看来朱宝骏这下画句号了,不然不会如此兴师动众前来搜查他这处房产。董四喜掏出手机给武修远拨去电话通报。武修远忐忑不安问:“是吗?你看清楚了?”

董四喜衣襟掩着手机悄悄说:“这种事我敢开玩笑?你和他有没有啥葛连吧?”

武修远松了口气说:“你还不了解我的为人?这点你放心。我是担心查出宝骏什么大事来,那可就不得了。”

董四喜目光望着宝骏家的大门,又说:“我在这儿再等会儿睃睃,看看来人几时走。”

“你可防备警察把你也抓走。你还是小心为妙。”

“我知道,我得去别处遛跶一圈,过会儿再来。”

董四喜每过半个钟头站在远处来观望一次,没有发现新情况。他回家匆匆吃过晚饭,第四次来,夜色逐渐深沉,面对面已经看不清对方面目。院门五十步开外已经围满一圈村民,小声叽叽嘈嘈,谁也不敢去近前看院子里的举动。突然,院门口的街灯亮起,有人小声说可能快要出来了。等,再等,丝毫看不见人往外走动。朦胧间看不清是谁说了句“回家喂肚子吧,咸吃萝卜淡操心。”人群开始松动,仨仨两两四散离去。董四喜走到与宝骏家隔着两座院子的屋檐下横放着的一长条青石旁,伸手去摸摸条石,冰冷冰冷,搓搓手,抬脚蹲在条石上。不一会,楼土旺大步流星走来,四喜咳嗽一声,土旺听见是四喜的声音,朝他蹲的地方走来,挨着他蹲在一起。

又过去半个小时,院里传出响声,接着有个人出来,朝一辆箱货车车窗玻璃,抬起手背敲了几下,司机连忙下车,接着又钻进车里,发动着车倒停在大门口。司机下车打开后门,接着爬上车厢。董四喜和楼土旺听见动静立马站起,顾不上腰肢酸困,目不转睛朝那边瞭望,只见灯光下几个人往车上搬装纸箱,董四喜说:“那是白酒箱子,小的是茅台,中等的是五粮液,大的是汾酒。”

土旺没有吭声,数着装上车的箱子数目,数到二十多,见几个人抬来一只大箱子,看起来很沉,接着大大小小的箱子抬上了车,土旺看不甚清也数不过来,估摸不下五十只箱子。四喜说:“你数数有啥用?要是黄金,有一个箱子也了不得。烟酒不算啥大事情。”

司机给箱货车后门上了锁,启动车走不远停在路旁,朱宝骏被人搀扶出来,当着他面锁了院门。朱宝骏转头四下张望,被不耐烦的警察推搡着钻进白色警车。四辆警车马达轰鸣,警笛响起,几十号围观的村民纷纷闪开道路,警车一阵风疾驶而去。凄清的月光下,看不清是哪位村民嚷嚷说“天真冷快回家”,另有一个人说“要是早点儿分给咱都就好了,省的让抄走”。其余人沉默寡言,作鸟兽散杂沓着脚步声各自回家。

清明节后的一天下午,武修远携带几盒速溶米粉,带了一本诗集来到贾秀苗的办公室。贾秀苗身段依旧苗条,额头眼角现出细密的皱纹,眼袋明显能够看的出杯茶,端到茶几跟前,问:“大企业家咋有空来我这儿?”

修远回应了个浅笑:“来看看你不好吗?”修远取出诗集,递给秀苗,“瞎胡印了套诗集,你要是睡不着觉不妨翻翻,准能催眠。”说着脸有点儿潮红。

“好啊!大诗人。你还当文艺青年啊?现在叫什么愤青?”

“我可不敢当。就是了却一个青年时的心愿。”修远习惯性摇手,“你最近忙不忙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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